二創|寶可夢夢向|倒映
方案:五千字
委託指定概要:天地不仁,以萬物為芻狗
雜談:
在撰寫天地芻狗paro時我不斷反思,這段感情中沒有對錯之分,單純是兩人的心情沒有一個交集點。
然而在渴望小春(天地)回應自己的當下,其實也暗示著希望小春跟自己一樣是人。
於是在大綱設計上,中段烏栗做出決定的瞬間,小春也漸漸有了人的情感,最後完成了這篇故事~
當一個人滿足你的予取予求,你又還能奢望什麼呢?
「春,抱緊我。」
「好,烏栗。」
「春,親吻我。」
「好,烏栗。」
褪去訓練師衣袍,無論是暖烘烘的白天或是有些冰涼的黑夜,只要烏栗開口,他們便會依偎在彼此的懷抱裡——只要烏栗開口。
烏栗靜靜注視著小春將輕柔的吻,一個一個地散落在平坦的胸脯與腹部上。紅印彷彿盛開的花,填滿了他內心中的渴求與寂寞,讓他在這短暫的花期中,覺得自己是被小春深深愛著的;但隨著紅印消退,肌膚上殘留的熱度淡去,那種充盈的滿足與幸福,似乎也隨之消逝。
明明結合時,注視自己的視線是如此熱烈,當小春屏住呼吸、所有的慾望往深處噴發的一瞬,眼瞳中的光彩也會在同時回歸到烏栗所熟悉的黯然。
快意與熱度奔至臨界點後開始消退,烏栗總是不希望小春那麼快離開。可是見到對方大汗涔涔地躺回床上、拿出手機開始滑訊息的時候,這股期望又默默地吞了回去。成了房間中唯一光源的手機螢幕,倒映在兩人的眼瞳上。烏栗望見小春點開來自好友的訊息,手指俐落地在鍵盤上敲打著明早出去遊玩的回覆:好,沒問題。
如果他說希望小春不要去,希望小春再多陪自己。小春又會怎麼回應呢?
「留在這裡陪我。」
「好。」小春的聲音讓烏栗頓時呆愣,好一陣子,直到對方開始困惑:「怎麼了?不是你希望我留在這裡嗎?」
是啊。小春的陪伴不正是自己期望的嗎?烏栗頓時啞然,原以為被填滿的空洞,一瞬間再次浮現出來。那個對戰時強大、自信,總是在關鍵時刻扭轉情勢的小春,是多麼耀眼奪目、是多麼讓他心動?烏栗永遠記得,當他鼓起勇氣向小春告白、得到答覆時,是他有生以來最開心感動的時刻。
可是隨著他與小春相處的時間增多,他開始不確定,在小春的心裡他到底佔了多少分量?
「我改變主意了,」烏栗背過身,試著讓腦裡紊亂的思緒平復。不再思考,只需感受小春殘留在他身體上的熱度:「難得你跟朋友來,就好好享受旅程吧。」
光源隨著小春的應聲轉暗,少了激情時摩娑與抽插的聲響,房間陷入安穩的寧靜。烏栗等待小春或許會再說點什麼,又或是邀請北上鄉出生的他作為嚮導。但黑暗之中,除了徐徐夜風透過窗戶縫隙撫進室內,以及後方傳來平穩的呼吸聲之外,甚麼都沒有。
小春的笑容與承諾完美得無可挑剔,以至於烏栗真的有被小春愛著的錯覺。他生氣、傷心都有小春的安撫和陪伴,生理渴望都被小春所滿足,平時無聊時小春也會帶他出門踏踏走走,聊些寶可夢或是交往之前的回憶。明明回想起來,小春一直都陪在自己身邊,兩人相處是多麼愉快。可是……
烏栗總覺得他真正渴求的,打從一開始就沒有被填滿過。
隔日天氣晴朗得令烏栗鬱悶,思忖整晚讓他幾乎沒有睡好,然而小春依舊充滿精神地做了兩人的早餐,並把自己的那份吃得一乾二淨。當玄關處傳來道別的招呼聲時,烏栗才踉踉蹌蹌地走出臥房,目送對方離開。
「你要走了?」烏栗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,最後只是吞吞吐吐地說了一句無關緊要的話。
「嗯,」小春在玄關的鏡子前用手指梳理劉海,視線透過鏡子望著烏栗:「昨晚睡得好嗎?早餐我做了歐姆蛋,放在餐桌上了。」
如果是回到最一開始交往的時候,烏栗絕對會把這份關心和體貼視為被愛的證明。可是實情不然,小春注視自己的眼神,和他並不相同。
「噗,」烏栗突然咧嘴一笑,身體甚至還殘留著昨晚交歡後的痠痛,哽在咽喉的苦悶衝湧而出,卻不是他預想中的發狂:「哈哈哈……!」然而在笑到幾乎泛淚的眼角餘光中,他看見小春緩步朝自己走來,在對方的手即將觸摸到自己之前,烏栗像是觸電一般,激烈扭動肩膀,把來自小春的關懷毫不猶豫地甩開。
烏栗垂下頭,不願視線中再次出現小春的身影:「謝謝你的早餐,我待會再吃。」
「嗯,那我出門囉。」小春從口袋中掏出通訊裝置,接著踏出玄關:「我們再聯絡。」
在門啪擦關上、屋內回歸寧靜後的一瞬,烏栗全身的力氣也隨之抽離。他倚著牆緩緩癱坐在地上,胸腔突然緊得難受,讓他臉上的笑意消逝,只剩空虛與悲哀。小春相當溫柔,同時也太過殘酷。明明烏栗已經做出決定,可是在看見小春望著自己的眼神之後,他又懦弱地開不了口。
一直以來保有自信、強大,閃耀的小春,與唯唯諾諾、躲在姊姊身後的自己,打從一開始就不對等的關係中,烏栗注定無法獲得來自小春的愛情。他走向餐桌,隨著一口一口將盤中的早餐吃入肚裡,他與小春之間的聯繫,也漸漸地消逝無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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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好啊。我都行。」
通常這段回應,能讓事情順利進行,身邊的人和樂愉悅,誰也不會因此難過或自責。這不僅是小春待人處事的模式,長久以來,也讓他內心感到安心踏實。烏栗也不例外,反應甚至比其他人更熱情一點。儘管小春對他的第一印象並不鮮明,多半只是「依附在丹瑜身後」的影子;所以當他們在藍莓學院再會時,烏栗那種近乎偏執的轉變確實讓他感到意外。
烏栗變得更加自信、更能表達情緒。待在這樣的烏栗身邊,讓小春感到輕鬆自在。直到烏栗告白之後,他才終於明白,那些過於劇烈的轉變與努力,都是為了向他索求更深層的「渴望」。
他也用他的方式,給出了答覆。
他們交往初期算是順利,烏栗時常在他面前露出開心且羞澀的反應。小春向來不會拒絕任何烏栗的要求,也沒有必要拒絕——既然這能讓對方快樂,那麼這就是「正確」的決定。
可是隨著一次又一次的應允,烏栗臉上的笑容卻逐日減少。小春第一次碰到這樣情況。即使他一如既往的貼心、和善,甚至比以往更加頻繁地跟烏栗做愛,兩人之間的距離卻像是隔著一道深不見底的鴻溝,從來沒有拉近過。
早晨在玄關離別之前,烏栗的笑聲仍盤旋於小春的腦海中。瘋狂且哀傷,無法化為言語的情感透過聲音沁透入被甩開的指尖。讓此時沐浴在北上鄉晴空下的自己,突然感到一陣淒涼。小春停下腳步,回首朝烏栗的住所奔去。那時候他怎麼會沒有察覺到?當他的身影從烏栗的眼眸中消逝的時候,也代表著這段關係來到了盡頭。
按下門鈴,卻遲遲等不到屋裡有動靜。呼吸因剛才激烈奔跑而凌亂,小春回想起過去種種艱難的戰鬥,卻沒有一場和他此時的心境相同。不安、困惑,他想問烏栗:他該怎麼做才對?既然說「好」並不是他想要的答案,那麼打從一開始,他就該拒絕他的告白嗎?
在斷開與小春的聯繫之後,烏栗再次踏上修練的旅途。本以為這過程會相當煎熬,心情卻意外地輕盈自在。他開始學習獨立,與蜜集大蛇並肩鑽研戰術,用紮實的成長填滿了曾經的空虛。直到某次,偶然從朋友口中聽見小春的消息,發現內心平靜得毫無波瀾,那一刻他明白,自己是真的走出了那段感情留下的陰影。
「原來他過得很好。」坐在釀光市某間氣氛不錯的酒吧內,烏栗隨意晃動著手中的高腳杯,享受發酵果汁帶來的微醺滋味。舌尖上的酸甜,讓那些與小春共處的回憶不再顯得乾澀難耐。分開的這些日子中,他成長了不少。
「下次看到小春,再跟他打招呼吧。」就像面對任何一位許久不見的朋友那樣。
將杯中的果汁飲盡,也為此趟在釀光市的旅途畫下了最完美的句點。烏栗踏著軟綿綿的步伐離開酒吧,正打算走回飯店時,昏暗寧靜的街道上卻隱約傳來令人不安的騷動聲。烏栗停下腳步,手本能性地撫向腰間。即便大腦還沉浸在微醺的餘韻中,身體卻已經進入了戰鬥狀態。
轉過街角,他看見不遠處有三道人影在進行寶可夢對戰。其中兩人明顯是一夥,他們寶可夢雖然不算是力量型,但恰好剋上敵手的屬性。一對二加上屬性不利,讓另一位陷入苦戰。這時招式炸開閃光,瞬間照亮他們的面孔。也因此讓烏栗看清那名訓練家的身分,使他酒意瞬間消散、驚訝地屏住呼吸——
是小春。
縱使屬性相剋,小春也一定有辦法從險峻的狀態下找到突破口。烏栗如此深信,但下一秒,小春場上的寶可夢再次疊加負面狀態,捏握精靈球的手微微顫抖,似乎在心裡掙扎著是否要堅持到最後一刻。
「還沒結束!」烏栗的聲音劃破夜晚的寂靜,他準確地呼喚出蜜集大蛇,毫不猶豫地朝對手使出招式!
「烏栗……?」站在小春面前的少年,長相與自己熟識的烏栗十分相似。但無論眼神或是整體散發的氣質,卻又和印象中的不太相同:「你是烏栗吧?」
「要相認,就等這場對戰贏了之後吧。」烏栗揚起嘴角,最後兩人聯手,成功打贏了這場戰鬥。
「不愧是王者,」見到對方和寶可夢極有默契的戰鬥之後,小春幾乎能確信他就是烏栗。「你和蜜集大蛇都成長不少了呢。」
「小春不也是?」儘管那時的告別並沒有明說,但依照此時小春與自己的距離感來判斷,烏栗知道對方明白他們那段的關係已在那一天的早晨結束。他將精靈球收回包包,慵懶地伸展手臂和腰肢:「那……我走了。」
焦急、傷心,毫無餘裕。
這不像他。只有烏栗會讓他如此狼狽、困惑。
「烏栗!」見到烏栗即將轉身離去,小春急忙拉住對方——這是過去從來沒有做過的舉動——他甚至還不知道時隔已久,烏栗是否還想跟自己接觸。身體卻先於理智做出了反應,直覺性地挽留對方。他心裡有一股預感:要是錯過了這一刻,未來就再也沒有機會交談。
而此刻,小春再次從烏栗的眼眸中,看見了自己。
這段關係中任誰來看,都會覺得予取予求的烏栗,沒有什麼立場責備小春給他無止盡的滿足;但分開之後,小春才深刻地意識到,縱使這種作法能讓其他人感到開心、滿足,但烏栗是不同的。
「……我想跟烏栗在一起,」明明夜晚氣溫稍涼,小春卻覺得臉頰與胸口熱得難受。他不願移開視線,深怕一個轉身,烏栗又會離開自己:「一直,在一起!」
烏栗曾經想過,重逢後該如何談那次的不告而別。小春並沒有做錯任何事,如果對方道歉,也只會更加重烏栗內心的愧疚感;若是迴避問題、退回兩人還未交往時的相處距離,則表示,交往時的那段回憶以及烏栗內心的痛苦,都能被如此輕易放下。
所以當烏栗聽見小春表達出內心所望時,那些被他壓抑在內心最深、最深的情感,在這一瞬間從胸口擴散,視線亦被淚水模糊……無論如何都填不滿的空洞,原來這麼簡單就能被滿足。
沒有想過烏栗會突然流淚,小春心中一片混亂。在夜晚寒風中如此狼狽,他們都是頭一遭。於是在情緒平復之前,決定先到烏栗住的飯店房間休息。
望見房間中收拾到一半的行李箱,印證了小春當時的直覺。今天是烏栗待在釀光市的最後一晚,他們各自走的道路彷彿是永無交集的平行線。但是烏栗的接近、主動,讓兩條線產生了交集。
「剛才,」儘管烏栗背對著小春,通紅的耳廓,仍把期望毫不保留地暴露在對方的眼裡:「小春說……想和我在一起?」
「你離開之後,我想了很多。最後我發現……」小春一步一步走近烏栗。
「發現什麼?」話停在令人在意的地方,讓烏栗回頭,才發現小春已經走到他的面前,只要一個伸手就能被抱入懷裡。
「發現,我希望跟你並肩冒險、希望延續跟你生活,希望……」兩人的唇瓣睽違已久地緊貼,呼吸的熱度隨著身體相靠噴吐在鼻樑與臉頰上。過程中,小春的視線從未移開烏栗身上:「我的視線裡,永遠都會有你。」
落於唇瓣上的熱度逐漸渲染,讓烏栗有些平復的情緒再次動搖,曾以為的平行線在此刻交疊。他們甚至還來不及將房中的燈光熄滅,自己就已經被小春帶領到柔軟的床舖上,任由吻啄一一在肌膚落下。
那些吻既輕柔,又帶著烏栗陌生的渴望。小春的手隔著衣衫撫摸他的敏感,讓他回憶起兩人交歡的過去。他伸手制止了對方的愛撫,搖搖頭,眼神堅定地注視著他:「……以後,不要只有我。」既然這麼做是出於互相喜歡,那麼烏栗也想做會讓小春舒服的事情。
小春羞澀地點點頭,由著烏栗把他推入床鋪,解開衣釦與褲襠,捋弄著性器。儘管手套弄的動作有些遲疑與笨拙,但見到烏栗努力的模樣,才讓小春深刻地意識到——因為烏栗喜歡他,才會如此努力。
當喜歡上一個人,就是會做出與平時相違的事情。無論是烏栗,或是自己。小春猛地覺得臉頰燥熱,烏栗見狀也有些驚訝,但並沒有因此停下動作,反而主動輕含性器前端,嘗試用舌尖進一步刺激。
「烏栗……啊……」小春的喘息隨著性器被烏栗完全吞吐而加重,舒服的刺激感不斷從尾椎襲上,讓他不禁將烏栗的頭髮揉亂,髮圈也因此掉落,紫色的秀髮隨著烏栗頸部擺動散落在兩人之間。「等等、先暫停……」
如果是從前,小春會問烏栗希望他怎麼做。但現在不同了。烏栗照著要求將將完全勃硬的性器吐出,讓小春將他壓入床鋪,分離的唇瓣在視線交會一瞬再次貼上。親吻時而濃烈,時而輕柔,「渴望」、「被愛」的感受逐漸從填滿的心中不斷湧出。他們再次結合。
「烏栗……抱歉,很痛吧?」儘管發現烏栗的表情有些痛苦,心中滿溢的情感,卻讓小春無法停下動作。
「沒、關係,」這些痛,都是來自於小春對自己的渴望,所以烏栗都能夠承受:「我還可以。」
烏栗將雙手緊緊攀附小春的背肌,在彼此舌尖纏繞吮吻時,深沒入體內的性器亦隨著情慾開始抽送。每當性器壓迫到敏感的地方,小春發現烏栗的表情又更加紅潤、惹人憐愛。讓他不禁想要再看更多、他從未知曉的一面——
「啊啊、小春……!」抽插的力道與速度循序漸進增強,快感也愈漸激烈。睽違已久的結合,烏栗沒想到小春的動作會如此猛烈。原本想要開口尋求親吻慰藉,下一秒,帶有侵略性的舌尖就已探入唇齒給予安撫。
呼吸頻率逐漸急促且沉重,熱度不斷累積至臨界點。他們依然緊緊抱住對方、親吻對方,直到小春將性器完全頂入烏栗柔軟的腸壁深處,他們才終於一同迎來快感的巔峰。
讓情慾控制身體,毫不保留地展現渴望烏栗的行為。小春對這樣的自己十分陌生,也相當意外。他甚至覺得,自己從未像現在這般貼近過烏栗。對方就在自己的懷裡,回應著他強烈的渴望,展現出只有在他面前才會表現的一面。
無論是小春或是烏栗,今後再也不會消逝在對方眼瞳的倒影裡。
(fin.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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